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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银一直以为,自己遇见朽木白哉是在真央的那棵樱花树下。
其实,不是的。白哉一直想告诉银,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朽木家的老家主还没有去世,白哉还是个小孩子,没有死霸装也没有队长服,却早早的学会了面无表情,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也只会皱起好看的眉毛,说话语气平淡,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像流魂街活了几千年的长老。 最后一句话是海燕说的。
那次他硬拉着白哉去流魂街玩,可一路上白哉一直板着脸,虽然都是贵族家的孩子,白哉对喧嚷的热闹人群一点也没有兴趣,只默然看着有更小的孩子从脚边窜过。于是便有了这句话。说完话海燕转过头看白哉的反应,却惊讶的发现原来白哉也有发呆的时候。
白哉看见了一个男孩子,站在街边,衣衫破烂却掩盖不了白皙的皮肤,尸魂街没有温度的阳光照着他耀眼的银发,散发出光芒。眯起的眼睛微微露出一丝红,配合着嘴角的弧度,看向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笑意。
即使过了几百年白哉也无法否认,当时他真的被那个孩子吸引了。除了海燕再没有第二个人向他如此的微笑,没有羡慕也没有自卑,只单纯的笑,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
其实有很多人对他笑过,父亲的威严理性,母亲的端庄华贵,管家的训练有素,仆人的恭谦奉迎,可都是虚假的,他们即使在微笑,眼睛深处也是冰冷的。因此白哉不向他们微笑,久而久之,也就忘掉了微笑是什么。
可是突然有人向他微笑,笑容里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俗世里的尘土。
于是白哉记住了这个微笑,记住了那个银发红眸衣衫褴褛身体瘦弱的孩子。
再见到银,便是在真央。
那时他刚刚上完鬼道的实践课,低级的鬼道,很简单,自然是很成功。不想理会聒噪的同学,白哉一个人慢慢散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校园里那株最大的樱花树下。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那里已有一个人了。明明刚刚下课,可那个人身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粉色的花瓣了。 是银发呢。白哉想。是不是那个孩子呢。
正想着,那人醒了。睁开眼睛,懒散地伸个懒腰,又习惯性的眯起眼微笑。
果然是红眸。是他吧。 --嗨,我叫市丸银,你呢?
不是“你好,我叫市丸银,请多多指教”,而是“嗨,我叫市丸银,你呢”,异于他人的打招呼方式,很特别呢。
--你好,我叫朽木白哉……
话未说完,便看到班导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却不是向着自己。
--市丸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去上课?
有些迷茫的看着班导,白哉依稀记起他好像说过上节课有一人缺席。原来是他。他竟是与自己同班的?这可是最好的一年一班啊,他的灵力一定也是很强大的。
--……老师,这节课练的是白雷吧。我做给你看不就行了。 --……
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慢慢举起手臂,指向前方。 --破道之四,白雷。
几乎是用懒散的语调说出的话,省去了言灵的吟唱,却有极大的威力。白色的光束撞上墙壁,有烟雾散去,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周围的同学。 银俯身捡起一片被洞穿的叶子,交给班导。
--没有靶子,就拿这个代替了哦~可以么老师? --……
班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
--没问题的话我就走了哦~老师再见~白哉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飘远了。
白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这个人,很强呢。
然后白哉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空着的那个座位,主人就是市丸银。
再然后,两人成了朋友。一起逃课,一起在认识的那棵樱花树下睡觉。银总是比白哉高一截,于是白哉就靠在他肩膀上睡,可每次都被银瘦削的肩膀硌得睡不着,自己又不好抱怨什么,因为他知道,他如果抱怨的话银一定会说“阿拉小白哉你要是长高一点就好了”或者是“好像某个人也很瘦的样子靠上去一定也很难受吧~”说话的时候银一定是笑着的,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
可是大部分人都不喜欢银,偶尔有女生看了他的红眸还会尖叫。可白哉不是。虽然过了许多年的现在他有时会奇怪当时为什么交了这样一个朋友,可至少在那时不是的。
两个人都是班里的尖子生,整日逃课可成绩依然好的可怕。六年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最后,白哉凭着朽木家的名号轻轻松松的进了六番,银也笑笑地考完试然后就去了五番。
之后的日子一片平和。但当了死神总归要忙一些的,可白哉却经常看见银张开四肢像一只猫似的躺在五番队舍屋顶上晒太阳。问起他来也只是说“蓝染副队长对我很好啦”之类没有营养的话,依然笑得如同一只狐。
平淡的日子似乎过去了很久,其间发生了一些事也是无关痛痒。银依旧每天微笑着晒太阳,然后在每天夜里,跑到朽木家里摘柿子吃;白哉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只有在看见某只狐狸披着月光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时候表情才会有变化。
后来银当了副队长,夜里来找白哉的次数渐渐少了下来。“蓝染队长不让我到处乱跑呢”,只是笑,可笑容里多了一些疲惫。
毕竟都是真央的高材生,两人几乎同时当上了队长。白哉当上队长那天,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刚来到院子里,便看见银喝得微醺坐在栏杆上,宽大的队长服披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白哉,今天的月光很美呢……
白哉在他身边坐下,倚住他的肩膀。这个人,长高了这么多,却还是瘦得可怕。
那夜之后,白哉就很少在晚上看见银了。有时遇到,也是队长会上,彼此陌生人似的点点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外人看来,仅仅就是三番和六番队长的日常谈话,却很少有人想到沉默寡言的朽木队长怎么这么多话。或者是白天的空闲时间,坐在六番的栏杆上晃啊晃。那个家伙好像永远都无所事事的样子,白哉有时都为三番的副队长感到悲哀。金发的吉良,好像比银还要瘦弱的样子,一定被恶劣的银压迫得很惨吧。
可白哉还是保留了每天夜里来到院子里的习惯,只独自坐着。有时看得久了,柿子树上仿佛又悬着银色的影子。
很奇怪呢。自己原来也是这样固执的啊。
可就在露琪亚要被处刑的前一天夜里,银却来了。
那天已经很晚了,可月色很好,白哉便例外地多呆了一会儿。突然肩膀上有重重的东西压下来,转头便看到某人微笑的脸。
--你还知道来啊。 --嘻嘻我怎么会忘了白哉呢~
--……
沉默了一会肩上便轻了许多,抬起头,银已经在树下蹦蹦跳跳的摘柿子了。依然还是那么活泼,不像自己,整天只会面无表情的散发冷气。摘柿子的右手举着,死霸装的衣袖悄然滑落下来,露出细白的手臂,可手臂上却缠着层层的绷带,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银…… --嗯?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跟小白打架的时候搞得嘛……还很疼呢~
极快的语速,眼神里却闪过一瞬的忧伤。
无可置疑的,银在说谎。与日番谷战斗时弄伤的明明是左手,可为什么缠着绷带的是右手呢。之后过了很久白哉才想明白,这大概是蓝染不许他来见他时留下的吧,那个人,一直有些奇怪的嗜好呢。
既然他不想说,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白哉低下头,忽然却有什么东西附上了他的唇。冰冷的,柔软的,有淡淡的青草香味传来。一个短暂的吻。转瞬即逝。
白哉在抬起头来的时候,银已经在几步之外了。要离开么。
虽然他仍然没有从突然而至的吻中清醒过来,却依然听清楚了银如同叹息般的一句话。
--再见。 很奇怪,他从来不说再见的。
第二天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听到银叛变的消息时白哉正在从双极回到六番队舍的路上。刚刚与黑崎一护战斗过,遍身血迹,脚步有些踉跄,可还是坚持着用上了瞬步。有鲜血在他走过的路上飞溅。 怎么会这样……
所以才说“再见”么。
白哉出现在双极之丘的时候,刚好蓝染正命令银杀了露琪亚。神枪呼啸着飞向女生看起来那么弱小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冲上去为露琪亚挡下了这一刀。
神枪刺入身体,很痛。视线渐渐模糊,白哉看见银诧异的脸庞,眼睛里有只有他才能看懂的心疼。
有些支持不住的倒下去,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只有那个人清晰的毫发必现。看着他笑笑的对松本说对不起,看反膜带着他离开。
反膜消失在天空中的时候,突然眼前浮现出从前的一幕一幕。
银发红眸的小男孩在流魂街的街边对他的微笑。真央樱花树下的鬼道。一起逃课时的树荫。有些硌人的消瘦的肩膀。吃柿子时满足的表情。还有,冰冷柔软的唇。
果然是要离开的呢。 其实早就知道的。
这种感情,永远不会有终结的。 可是,即使你离开了,我不会忘记你的。
再见。 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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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依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