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极下,露萁亚最后一次望了望缓缓向她走来的白哉,轻轻叹了口气,却只是在心里,并没有发出声。 朽木白哉扯了扯被风吹起的银白风花纱,低头不语,甚至没有看露萁亚一眼。
双极,就快被解放了。 就这样死去,并不是没有遗憾,然而也只能如此了。
朽木露萁亚暗自嘲笑自己的懦弱,在临死前依然没有勇气对自己的长兄说一句“再见。”是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还是害怕再次见到的时候不知道如何面对呢?或许两者都有吧。然而露萁亚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尸魂界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轮回?
花开月落,草长莺飞,年复一年。白哉的眼神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深邃,宛如紫琉璃般流光异彩的瞳孔不起一丝波澜,没人能够读懂那冰冷面具下的心。
露萁亚觉得自己始终是一个过客,如同清风拂过水面一般不着痕迹,如今即将远去。
双极幻化成火鸟冲向那个被高高缚起的朽木家的罪人,她平静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双极气浪灼人,烧得她快要窒息,露萁亚似乎感觉到了生命从每个细胞里蒸发时候的轻吟,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然而命运不会就此罢休,当露萁亚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橙色的头发直愣愣地向天空叫嚣显得很不羁,笑容飞扬跋扈。
“呦!”他对她说,“从此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一、我无法爱上你。
傍晚,天空泛着橘红,似是大片大片的火蔓延燃烧了整个天空。
一阵风起,吹落了朽木家大院里满宅的樱花,淡粉的花瓣和着夕阳的映照打着旋儿飘落到屋子里。
朽木白哉握住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手,眼神平静的好似一汪深潭。
“白哉大人……对不起……现在还在跟您撒娇……”女子气若游丝,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绯真……” “白哉大人……求求您……绯真只希望我妹妹她能幸福……而您一定可以给她幸福……” “绯真,不要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你以为那个女孩能够取代你的位子吗?” “大人……我妹妹露萁亚是个好女孩……没有照顾好她是我今生最大的内疚……所以我喜欢您能够代替我好好爱她……她是个寂寞的孩子……” “我拒绝。”
男人轻轻闭眼,握住绯真的手暗暗加重了些许力道。
“白哉大人……”
我朽木白哉,今生除了你绯真……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子。
二、我无法忘记你的笑靥。
绯真小姐死了,在那个落樱缤纷的午后。
五年前嫁入豪门的绯真小姐是个美丽淑均的女子,那一张温柔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令人觉得温暖。身为朽木夫人的她在弥留之际托付给了朽木白哉一个深重的包袱,绯真不知道,多少年前自己的一句:请你照顾好妹妹,竟从此束缚住了白哉一生的感情。
我无法忘记你的笑靥,今生的我,只希望能够静静地守护一朵花而已。 那时候,白哉如是说。
然而当朽木白哉真的遇到了露萁亚的时候,不禁惊愕于她与绯真相似无二的脸,那张脸不禁令白哉回想起那时的自己,那时的绯真。于是,白哉决定收养露萁亚,以长兄的身份。
之后的日子冗长而平静,露萁亚始终是露萁亚,她的身上没有绯真那样令人着迷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总是摆脱不掉人类的习惯。白哉眉头微颦,她露萁亚和绯真比起来,相差太远。
后来,露萁亚被派遣到现世执行任务,逾期不归,并私自把力量传给了一个凡人,犯下了重罪。白哉不明白平日里说话总是唯唯诺诺,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露萁亚是什么原因竟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虽然白哉从不认为露萁亚是个聪明的女孩但绝不会笨到把自己推向毁灭的道路。
无论如何,白哉只能亲手把露萁亚押送回来受罚,当他听到中央四十六室下达判决处露萁亚死刑即日行刑的时候,他就明白有些事情的缘由其实并不总是那么清晰,就像路过的飞鸟不需要思考一般,只要服从,只能服从。
朽木家的大院,再一次失去了一位小姐,一如三年前的绯真。
人们远远地看到白哉那代表贵族身份的“牵星箍”和“银白风花纱”就会早早的躲开,偶尔其他队的队长遇到了他就会打个招呼喊一声:“朽木队长。”而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走开,目不斜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去而无动于衷。他的眼神从来不会透漏半点感情,就像他的大贵族身份一般毫无破绽完美无缺,冷漠而又优秀。
露萁亚被人压着离开了朽木家,在与朽木白哉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默默地低下了头,默默地开口:
“对不起……大哥……我……又让朽木家蒙羞了……”
三、你的死是上天对我无情的惩罚。
露萁亚原本以为自己会对一切麻木,平静的面对死亡的,但是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现世那个橙色头发的热血少年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闯死神界,和一个又一个队长级的人单挑的时候,露萁亚的心不是没有动摇。
黑崎一护,为了救露萁亚的命不惜一切代价,露萁亚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爱上他。
空旷的忏罪宫寂寥凄冷,露萁亚蜷缩在黑暗的一隅,抱着腿把脸深埋在手臂中,她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像是想要抓住自己那仅存的无声世界。然后,她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哭泣呢露萁亚?你不是连被判死刑的时候都没有落泪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哭泣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害怕一护会伤害哥哥……我好讨厌令哥哥受伤的露萁亚!
我好讨厌你!露萁亚!
“你爱上白哉了吗?”
露萁亚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恍惚中她看到了恋次的身影。
“……”露萁亚没有回答,她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勇气面对恋次的发问,明明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在白哉的心里占有哪怕一丁点的位子,却还是不厌其烦的回想那个身影,让他伤害自己一遍又一遍。
“你在害怕吗?害怕自己无法在白哉的心里留下印记,因为早在很多年前那颗心已经被令一个女人填得满满的了。”恋次无情地揭露了多年以来露萁亚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伤疤,他的话语残忍而犀利,顿时让她无处遁形。
是的,那是大哥最大的禁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提起的禁忌,那是——绯真姐姐。
我……永远也无法取代的绯真姐姐。
黑崎一护最终还是救出了露萁亚,而代价是打倒了白哉。
白哉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实力会输给这个黄毛小子,但是看着他一次次躲过千本樱的攻击又一次次向白哉挑战的时候他便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小子的身上有某种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然而到底是什么呢?白哉不想深究,要知道,有些事情想了不如不想,多虑必然多忧。
然而黑崎一护就是靠着这些白哉所不知道的东西奇迹般的把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撂倒了,这令所有人意外,印象中,朽木白哉从来没有输得如此离谱过,但是输了就是输了,朽木白哉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没有解决,注定无法像一护那样战斗得义无反顾。
他为什么要阻止一护呢?难道他真的那么想让自己的妹妹死吗?面对一护坚定的眼神,白哉的心似乎开始动摇了。
为什么呢……
四、无论是山盟海誓还是沧海桑田我都无法给你,我能给你的,只有今天而已。
天将明,夜未央,朽木白哉疲惫地躺在床上,白天战斗的伤害令他难以动弹。
屋外的夜空异常明媚,一颗星辰灿烂耀眼,凉风徐徐,称着这样的夜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白哉没有丝毫睡意,闭上眼,刹那间脑海中似乎全是绯真的影子。巧笑倩兮的绯真,温柔地牵起白哉的手,微笑着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没有履行好保护妹妹的职责,他应该受到绯真的责怪,但是朦胧中,绯真的笑容被定格在了那个樱花飘飞的午后,从此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那个纯真无害的笑容,却是对白哉一生最大的惩罚。
偎依在他怀里的绯真,被风撩起发丝的绯真,亲手做玫瑰糕的绯真,身穿淡紫色和服的绯真……绯真绯真绯真……全部都是绯真。
白哉蓦地睁开眼,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露萁亚……”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战斗还在继续,那个橙色头发的少年好像永远也不肯服输似的,无论挡在前面的是怎样的队长级强敌,他都执意要救出露萁亚,是什么让他非要坚持到这个地步呢?是什么让他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呢?莫非是他对她的爱?
朽木白哉的心中猛然抽搐,黑崎一护爱上了露萁亚,可是露萁亚爱的是谁呢?是黑崎一护吗?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仿佛内心被荆棘束缚住了,一抽就会疼得流下鲜血一般。
白哉皱了皱眉,起身为自己倒了一小盅清酒,端到嘴边轻轻抿了抿。
酒是冷的,无法驱走白哉此时感到的严寒,似乎更加重了寒意。
“绯真……我到底该怎么做……”
露萁亚被一护单手拥在怀里,他的另一支手紧紧握着斩月,隔着单薄的死神服露萁亚觉得一护的怀真的好热,炽热得仿佛快要把她融化掉。
“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一护对着怀里这个柔弱的女孩许下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誓言。霎时间,露萁亚突然泪盈于睫,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不住的滚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落到地上,朦胧中她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于是朽木露萁亚忍住内心涌起的悲伤,抹去眼泪,她要好好看清楚她爱的人的面庞,她要把他的脸深深地刻进灵魂里永远不再分离。
朽木白哉望着黑崎一护,他对露萁亚的保护欲太强了,那双手自从拥抱住了露萁亚之后就再也没有放开,白哉自嘲般的轻哼了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跟他来抢露萁亚的吗?
露萁亚微微笑了,她轻轻拉过一护的衣角,在他回头的时候攀上他的肩膀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谢谢你……对不起。”她对他说。
但是虽然一护紧紧的抓住露萁亚,但是露萁亚却突然挣脱了一护,向着白哉奔来,那一刻朽木白哉似乎看到了露萁亚的义无反顾,看到了一护的错愕茫然。
为什么露萁亚,你应该跟黑崎一护走的呀,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给你幸福,甚至连未来都不能给你。
露萁亚跑到白哉的面前,高高的昂起头,骄傲得像个公主。
“哥哥……我喜欢你。”
如果可以的话,露萁亚真希望时间能够不要流逝,她想永远这样注视着兄长的面容,是的,露萁亚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是绯真,但是她不想成为绯真的代替品,她不理会兄长是否会在意她,她只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这是露萁亚自己的选择,跟白哉无关。
白哉依然用他落日一般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她的微笑那样纯净,似是阳光一般灿烂,不禁令白哉有一种眩目刺眼的错觉。
但是露萁亚,你不会知道我也是多么的想要留你在身边,多么想要守护你的笑靥,拥住你的身子,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忘记绯真……
如果,你们不是姐妹,那该有多好。
一束耀眼的光线向露萁亚射来,看来那些尸魂界的激进派并不打算放掉露萁亚,趁着露萁亚挣脱黑崎一护的大好机会对她发动进攻。
当露萁亚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她来不及躲避,这样的生死关头居然奇迹般的令露萁亚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算了,毕竟在死前终于能把内心压抑许久的感情传达给了长兄,这就够了。不用背负仰望已经无所求,为何还要希冀其他?
然而露萁亚万万没有想到白哉会在一瞬间把她扯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露萁亚空洞地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血液从长兄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声音格外突兀。
当露萁亚终于明白了一切的时候,白哉倒下了,她紧紧地攥住白哉被血染红的衣角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你要让你的血溅到我的身上,我的脸上,还有我的心里?
白哉默默地伸出一支手,轻轻一划,抹去忧伤
我怎么忍心让你流泪?
对不起露萁亚,我们来生在见。
那一夜,朽木家大院里的樱花树在一夜之间如数盛开,又在一夜之间落地为泥。
五、有一种爱,叫放手。
仲夏的风有些潮湿,夹杂着泥土的芬芳,美丽的膜翼生物低低的飞行,仿佛翅膀受伤的妖精。
天有些阴沉,看上去似乎快下雨了,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小调声。
京乐春水大摇大摆地走进朽木白哉的房间,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呦!想什么呢?”京乐走到屋里坐下,掂着一壶酒邀白哉供饮。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而已。”白哉端起一小堞酒,抿了一口。
“哈,一定是梦到什么好事了吧。”春水笑眯眯地望着白哉,话中有话。
“不,只是一些往事。”
“哦,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露萁亚小姐啊?”
“她在房间里小憩,还未醒来。”白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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