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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当我饿死在自己宫殿的时,我始终都不知道,我这一生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曾经说过,如果我不再吃人,她就愿意和我在一起。
…………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间小茅屋里,她斜倚榻床,眼里带着一种轻蔑的神情,又是一只妖怪?!打算来吃掉我吗?
我感到她的灵气强大,但自己目前的能力,远远在她之上。冷笑一声,出拳打散她的结界,抓住她枯黄的头发,提到眼前。
虽然你的味道看起来并不好,不过,你已经败了。
是吗?她还是那种嘲弄的眼神,你想吃就吃吧,我的五脏六腑早已腐烂不堪,体内已成为载满数个患了绝症的人之肉的毒壶,你的胃不到黎明,便会溃烂。
我厌恶这眼神,这是首次有人以轻视的眼光看我,但确也不敢将她吃下;食脱医师,这个苍白瘦弱的女人,吃下病死的人腐烂的肉,再体力制造免疫力,然后用自己的肉和血来医治患有同类病症的病人。哼,只是一个有着短暂生命的区区人类。
我离开了屋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过她,就算吃不了她也可以将她打得稀烂,许是迎合了那双充满嘲弄的眼神吧。
之后的几天夜里,我常来看她,但不进去,只在离屋不远的一棵树后的青石上坐着,就这么坐着,看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她好像对什么事都无所谓,让我有些木然。
她喜欢半躺在榻上持一杆长长的烟袋,狠吸一口,烟雾轻吐,虚眯的眼经常透出一股轻蔑瞟向屋外,她知道我在附近。
那日,夕照正如镀金剥落,任何美景背后都是黑色。屋里空无一人,她外出替人治病没有回来。我轻轻推开门,深吸着空气里她留下的气味,人类的味道;当然,我不会吃掉她,刚才在外已经吃饱了。
有事吗?她出现在门边,额上点点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一抹血痕淡淡地于面颊斜掠,是体内的毒又增加了吧。
没什么事。我转身离开,在经过她身边时说,这样下去,你活不了多久。
她微微一笑,妖怪居然关心起人来?!径直走到屋里,捻着丝线缝起衣服的破洞。
你会做针线?我不禁哑然。她并不看我,只专注着手里的物事,因为,我是女人。
灯影一挫一挫,摇曳的明暗。我伸手抚摸她那枯黄干燥的头发,体内长期的剧毒已使她的脸毫无血色可言,那清冷的苍白在烛光中蒙蒙的,不知为什么我拉她入怀,沉浸在那天花坠落般的迷醉感受里,醺然……
次日清晨醒来,她已穿戴好衣物,还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出门。
等一下!我叫住她,跟我一起走好吗?
她回头,嘲弄的笑浮上嘴角,如果你不再吃人,我就跟你在一起。我讨厌你嘴里有人肉的气味。
我怔住了,我属食人鬼,人类,是我的食物。失去食物,任谁也活不了。
我没再开口留她,她也没停下脚步,就这样,我看着她走出我的视线……
她没再回来过,或许是去了另一个村落,或许去流浪继续她的治病行业,或许已经……
最后一点我不愿去想,年复一年,我奇怪我常常会在任何时间想起她。于是开始想念她。我想如果她再看到我,她一定可以认出我。因为我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的改变。突然发现想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哪怕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这样开始迫切地想要见到她。我开始绝食。
这时的我,已成为魔界中数一数二的王,手下的人不明白我为何绝食,甚至反对他们进食,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这些,我不在乎,我只是在想她,想她出现在我面前;只是有时看到雾气弥漫的森林时,才知道她早已不在,亦不会再出现,千年已过,血肉之躯怎能和岁月抗衡。但我很快就会忘记这些,我还是坚持不吃人肉,坚持一如既往的想她。
最后只有疲惫的感觉,我与她,真正相处只得一夜,终抵不过一世。其实,我们也无人言爱。
最终我都不知,我这一生要的,究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不敢吃她,为怕死;后来为她绝食,已不怕了,其实,亦不怕不死了。
其实最后,我只怕会就这样一直,记得她。所以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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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筱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