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手冢,我们分手。
迹部说这话的时候,镇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并未停留在对面的人身上,反而是看着手中的早报。
那个被称做手冢的人,则讶然抬头,常年表情缺乏的脸,也露出一丝惘然。
他在开玩笑——手冢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然而迹部终于放下报纸和咖啡,正色看着手冢。
手冢,我们分手。重复了一遍,且加重了语气,生怕对方不明白似的解释——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厌倦了,就这样。
迹部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话。
手冢一直坚信,眼睛不会骗人。
那么,自己真的被抛弃了吗……
昨夜还抵死缠绵,今朝就要分手,多讽刺。
震惊于迹部突然且无缘无故的分手宣言,手冢并没有什么真实感,虽然不会缠住对方苦苦哀求一个理由然后说我会为你改变这种的话,但,我仍然需要一个理由……
迹部一直认为手冢是那种泰山崩于前尚能面不改色的人,现在再一次的证实了。
尽管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面部优美的线条却没什么改变。
叹了一口气,迹部起身:“我不准备解释,事实上也没什么其他理由,只是厌烦了而已,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到你。”
迹部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决绝,也知道手冢现在一定是全身僵硬不知所措,虽然并没指望在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还有更绝的呢,迹部暗暗冷笑。
不疾不徐地穿好外套走出房门,迹部坐上他那豪华的劳斯莱斯直奔公司,车窗外仍是每天不变的风景,看得有点厌。
就像手冢的脸。
昨天接到消息,忍足侑士将会在今晚离开日本。
那么,把手冢留在身边就没有意义了吧……
当初之所以要和手冢在一起,完全是因为那个叫忍足的男人。
想起来似乎是很遥远之前,但实际还不足半年吧,在对忍足明爱暗恋了很久却总是等不来任何一点回应之后,终于决定要对他摊牌,
我迹部景吾要的,怎么可能不得手。
然后,就在那天。
迹部坐在吧台边侧头望着忍足,轻转着手中的高脚杯,酝酿好一个完美的笑容,刚要开口, 耳边却响起了霹雳。
景吾,我喜欢手冢……
笑容在一瞬间凝结在迹部脸上,华美的悲哀……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迹部听得出自己声音里的微颤。
我, 喜 欢 手 冢 ……
呵,原来我没有听错。迹部控制不住地笑,直到笑倒在吧台上,然后,把眼泪咽下……
心里,怎么会那么苦涩不堪……
你是故意的吧,侑士,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故意要在我开口前摧毁全部……
我的尊严,我的感情,还有我的——非分之想……
这有什么好笑吗?忍足皱起了眉头——爱上手冢就那么好笑吗?
不,不,并不好笑,迹部忙摆手,然后以异常兴奋的状态过了那一晚,回到家,才身心俱疲地倒在床上。
嫉妒和屈辱如同毒蛇般从全身千千万万的骨髓细胞中往外钻,无情地将自己吞噬……
手冢国光……
念着这个自己也同样熟悉的名字,迹部歇斯底里地笑,侑士,看着吧,我得不到你,他也得不到……
然后某天,迹部带着手冢去见忍足,用平静的语气宣布,我们同居了。
迹部永远忘不了忍足当时的表情。
愤怒,痛心,被背叛,一如那个晚上的自己。
狠狠地压制住胸口的起伏,忍足还是说,恭喜。
尽管除了手冢谁都听得出那冰冷的声音中压抑着什么样的东西……
迹部趁手冢不在旁边的时候,笑着告诉忍足,喜欢为什么不早点行动呢?看来手冢显然更在意本少爷啊……
忍足举起了拳,望着迹部仍旧笑得让人发寒的脸,终于还是没打下去。
从此萧郎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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