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自来也后来走了很多地方。五十几岁的年纪，流连最久的是靠海的那些渔村。说起这个，他最后收的那个弟子会用让他极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好象知道他是因为那里有美丽的女孩或者比基尼辣妹什么的。自来也觉得有点无辜，但是小孩子固执地不肯信他。
    那里有和木叶完全不同新鲜景色，腥咸粘湿的风，美好的夕阳景色，大片燃烧的云朵。

    那时侯他嚼着渔民晾晒的新鲜鱿鱼丝，心里还有着些许惶惑。海边奔跑的孩子，让他偶尔想起自己的少年。那时侯也就是练习忍术去汤浴或温泉偷窥年轻女性跟伙伴吵吵架什么的。那时和被称为几十年难得的天才大蛇丸分到一组，不服气也好，逞强要面子不肯承认也好，他都一样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吊车尾。不过还好他是粗神经的孩子，所以别人说说自己想想久了也不是那么在意。当然说起寂寞那该是有的，要不怎么说能成为作家的人都有点内啥……当然那些小小的忧伤是不曾提起的，不然遭到大蛇丸一个白眼纲手一个鄙夷的表情，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后来连彼此当时的模样都很难想起。不过除了那个脾气暴躁的公主，因为太深刻，所以似乎给自来也留下了阴影。最明显的标志是他的亲热天堂系列里的女主角都是温顺可爱的类型。
自来也其实本来也想换个风格写性格乖戾的女子，可是每每提到这个词，总会有那个女人，似乎从记忆里蹦出来。他会一直记得她离开木叶之前那张决绝而悲伤的脸，和她平素的模样如此不相称，那是他懂得的表情。

    有时候有沿海村庄的人们问他忍者是什么模样，是否有两三公尺，青面獠牙。他随意哼哈地回答，却突然想起三忍的时代，那些陈旧的在记忆里快要腐烂的悲喜。素色和服的大蛇丸，性格和力气都不象个女人的纲手，木叶街区的店面，古老家族，每次任务不同的国家……
    他的思绪在遥远的海之国停顿，他觉得那夕阳象明丽鲜活的玻璃画，狠狠地刻在瞳孔里，有时候闭上眼就兀然感受到那样灼灼的光芒。

    回想起来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时候，还在战乱之中。三忍被派到遥远的海国执行任务，心里都有些急躁地往回赶。纲手担心着绳树他们负责的下忍区会不会被突袭，一路不肯停歇。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有数十个雷国的忍者围上来。自来也狠狠地吐口吐沫，心里暗暗地骂。那时侯他就已经有了文人所谓的精神洁癖，当然是他自己觉得。似乎凡是带着云忍护额的家伙都面目可憎。有一同毕业的忍者，避难时来不及隐藏的村民，都惨死在那些家伙手中。

    那场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自来也从未觉得那么漫长过。三个人最后都丧失了力气，连闪躲都不再灵活。他疲累地跌到在地上，高阔的崖壁下面是咆哮的海，崖的另一面是盛夏繁茂的枫林，叶子新鲜地绿着，风吹过沙沙地响。他开始有些意识模糊，战斗的呼喊声和金属的摩擦声瞬间消退，仿佛天堂降临般安静。直到万蛇的大尾巴甩来砸出巨大的坑，他也被震开很远。耳朵有些痛，身体有了知觉，甚至似乎看见大蛇丸回头冷冷地看他一眼。

    我还没有死。他有些不服气地冲那男人喊。

    艰难地结印，召唤出文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文太聒噪的说话。自来也这是怎么回事。自来也你这笨蛋。

    那场战斗的后来渐渐变的无意义。也就是那一次，三忍的名号成为了传说，仿佛神话一样让人敬畏。那样的夕阳之下，他听到大片枫林和着海洋的歌，看见逆光的大蛇丸的脊背有些弯曲，纲手呼吸急促，大口喘着气。那个蛤蟆仙人，蹲坐在地上嘶喊。
    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三忍哪你知道吗！
    死尸当然不会回答。
    天边大片云朵仿似燃烧，夕阳在流淌的鲜血里映出来，看得人心里空寂，说不出话来。

    那些情景，被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不免有些过于壮观。那个传说停留在荒芜的时光中变成真正的传说。曾身处其境的人各自离开。
    有些事情若可以选择，自来也宁愿不要知道不要发生。比如那男人开发的残忍禁术，比如他离开之前二人那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在清晨的微光中他止步，自来也生硬地挽留，也或许，仅是想把积蓄在心中的复杂情绪发泄出来。
    自来也醒来时已躺在医院里，身上多处缠着厚厚的绷带，所有伤口剧烈地痛。
    他听说红豆也没有死，被抹掉了所有相关大蛇丸的记忆。自来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刚学会潜影蛇手勒过他的脖子，大蛇就看着他们在一边悠闲地喝茶，她是否还记得下大雨的傍晚他跟大蛇丸打赌输了不得不去给她买糯米丸子。这样细小的事情，即使没有被特殊的抹去，那孩子也不会记得吧。
    都是些残断的碎片，零零散散落在时光的阴影里，竟自存在着，无人记得。

    当然也有些事情还是可以选择，于是他选择去怀念那段辉煌的时光。想必这样会为人所不齿吧。他其实挺想冲谁喊几声说你可知道我们是三忍呐。说起来，那该是携着手一起坚定地走到夕阳升起的同伴吧。那样惨烈的场景已经遗忘了多久？走过短册街窄窄的道路，仿佛怀旧般地自言自语。醉酒，沉睡，梦到刺眼的光，醒来，愣愣地对上了金发小子急切的目光。

    自来也还真没想到会在这种以这种方式迎接那绚丽耀眼的夕阳。也曾想过，再次见面会不会说嗨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呐。其实也自知那是幻念而已。那，怎么可能。于是心里那念头闪过之后他缓缓对它说：嘿，文太呐，用你的短刀跟那男人说一声。好久不见……
    还真是，无趣的同学会。某人年少的影子已不在，亦不会再。

    结束的时候，自来也抬头看到了半边天空染的彤红，皮肤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那个女人说，没事的，休息以后会恢复。自来也听着她疲惫的言语，想说我知道。想说都过去了，没事的。一切会恢复原样，你看你看。自来也想咧嘴笑笑安慰安慰谁。那么可以用来安慰谁呢？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那些傻话。他说，你知道么，我们是三忍，三忍呐……那时嗓音沙哑，如同枫林的树叶摩擦。他其实多怕人家问，三忍不是三个人吗。那他们呢，那他们呢，那他们呢。
    有些感情随着时间流逝变淡再变淡，直到某日重温那一刻夕阳沉没。瞬间被击中的错觉，却是那么熟悉和别扭。

    那以后，他想着也许真是上年纪的缘故，身心疲惫，无力战斗。心比身体更易衰老，如此脆弱。生命总会终结。他曾猜度大蛇丸会有怎样的终结。会带着不甘么。
    自来也赶到的时候，那男人瞳孔涣散已经没有呼吸。他嘴角还留着奇怪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自来也不禁想起多年以前，他素衣乱发，黑着一张脸冷冷地说话，让自来也深深不爽。心里别扭的情感始终都无法串联起来，碎片一样，洒了一地，无法捡拾，也无法丢弃。

    后来纲手苍老到再也藏不住的时候，安静死去。自来也是三忍中活的最长的。那又有什么用，依旧写无意义的小白文，讲白滥的爱情故事，连无良老师卡卡西都不怎么看了。所以，哎呀文人嘛，总会孤独终老的。他只是这么想着，从没有说出来，像怕那两人在地下听见蹦出来取笑似的。那些小忧伤，还真是不堪的东西。

    夕阳中的三忍，阴霾清晨离去的素衣男子，短册街，御手洗红豆……那些片段如快速播放的电影，连声音都没有地在他眼前上映。深呼一口气，知道了生命之短暂，所有铭心刻骨都不过是人在这世界的浅浅印痕，只要死去，就自然消失。他突然理解了纲手生命最后时光里所表现的淡然，得失无谓，不在眼中。那样干净的眸子，似她十三岁的少女模样。他透过她松弛的皮肤和苍老的外貌，看到了那个十三岁毫不畏惧的女孩。

    那些破碎的时光无须拼凑，无须记得，无论曾带来过什么又带走了什么就让它们在生命里安静地流淌吧。若他愿意，还是可以憨笑如孩童。

文章来源：搜狐动漫社区-火影忍者论坛

(责任编辑：李筱婷)